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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剧票界文化论文集-北京胜友会票房杨洁
发表时间:2015-12-28 ? 浏览次数:202次
京剧票界文化论文集-我玩京戏


  北京胜友会票房杨洁


  一.熏陶


  我从小在祖父的大家庭里长大,家里有六个姑姑、四个叔叔。在我八、九岁时,中午放学回家,一进门就听到电台广播的京剧唱片:金少山的《锁五龙》、李少春的《战太平》、李多奎的《吊金龟》等,晚饭前听到的是评弹节目,听广播听唱片好像是固定的日程。晚饭后,就是用短波收听北京各戏院的京戏演出的实况转播。我担任的角色是坐在收音机前,随时调整波段,保持声音的清晰。1943年,我九岁,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从大量报纸、杂志中得知,老生第一人余叔岩先生谢世。当时活跃在舞台上的老生演员是谭富英、马连良、杨宝森、奚啸伯等,老生上演的三国戏较多,我喜欢老生,便开始看《三国演义》,戏中演的事,就到书中去找。有不少字我都是这样认识的。


  过年时,我和表弟(也住在这个大家庭里)把拿到的拜年钱,合在一起,到街上去买儿童玩的京戏把子,慢慢地把刀、枪、剑、戟,十八般武器都置齐了。我俩把放自行车用的木头架子抬到客厅里,把这些把子插在架子上,很是得意。谁知,一天下午,比我们大六岁的小叔叔带了个同学,在客厅里玩了半个小时,把我俩辛辛苦苦买的武器全弄坏了.我俩对着这满地狼藉,面面相觑,无处哭诉。这个年过得一点也不开心。


  二.开始看戏


  我对京剧的爱好和记忆,应该是从九岁开始。那时经常跟大人去戏院和书场。听书实际是"吃"书,书场有好多好吃的小吃。听戏实际是看戏,看得懂的就看一回儿,看不懂的就到外面溜一圈。每当"京角儿"来沪,祖父就包两个座位。"京角儿"来一组人,演一期至少一个月。"底包"由戏院配合。当时沪上的底包中有高盛麟、裘盛戎、关肃霜等人。祖父来朋友了,在家里用饭,然后去看大戏,那是上宾待遇。逢周日白天,或平时晚上,大人们没人去,那就是我的机会了。我九姑姑带着我,坐一辆黄包车,由于她很胖,我经常是坐在车轮的叶子上。大人们都是晚饭后看后半场,京角儿上时才到,我俩一开锣必到。开锣多半是武戏。梁慧超的《两将军》给我印象最深。马超和张飞从白天打到天黑,挑灯夜战,开打激烈,配合默契。有时是丑角戏,《双背凳》、《老王请医》、《连升店》等,我能看得懂。九姑姑还带我看连台本戏《七侠五义》,有机关布景,演着演着突然从三楼飞下一个人来。《血滴子》有好几本,打着打着一件武器扔到对手头上,头上立即冒出血来。张翼鹏的猴儿戏也常看。记得一次在天蟾舞台看一出现代戏叫《枪毙阎瑞生》,是当时发生的一个案子,罪犯躲进教堂,**被枪毙。看得我晚上睡不着觉。卖得噱头是一辆敞篷汽车从上场门那边的台口开到台上,露出半个车身,演员从车上下来。后来认识了关肃霜,她说她在那戏里演女主角的妹妹。


  那个时期,上海戏曲学校的学生每周日下午在黄金大戏院实习演出,票价较便宜。九姑姑经常带我去看。顾正秋、程正泰的全部《四郎探母》、《红鬃烈马》,张正芳的《十三妹》、《豆汁记》,张正娟的《金山寺》、《泗州城》我都看过,他们演出多数是全本的,如《宝莲灯》从“闹学”起“劈山救止”。《白蛇传》从"游湖"起"祭塔"止。《狮子楼》从“武大郎卖烧饼”到“武松杀西门庆、投奔梁山”止。这样演全本戏,对于观众入门有好处,容易懂。武打中常有集体跳龙门,有时一个一个翻出来,翻得**的是有一条小辫的景正飞。他翻小翻时观众齐声喊数,很是热闹.我当时的年龄段正合适看他们的戏.看惯了小孩戏,再看大人戏,显得舞台上太挤了,不像小孩戏舞台上那么干净。后来我逐渐懂得看一些戏了。当时上海舞台上的角儿有麒麟童、言慧珠、童芷苓、李玉茹、纪玉良等演员,麒麟童的戏看得不多,麒的戏印象较深的是《明末遗恨》。李玉茹在他的班里,周日白天演《红娘》,可人爱,很甜。言慧珠的《凤还巢》出场有光彩,就是个大角儿。孙正阳的大小姐,闷帘【倒板】,嗓子特别冲,要和言慧珠较劲、比美,至今我还记得当时台上的情景。


  1945年抗战胜利后,梅兰芳先生带了谭小培的徒弟王琴生来上海演一期.。这是我第一次看梅先生的戏,他们演的是《汾河湾》,我这时已能懂点戏了,里面的一些细小动作,至今还记得。后来我想学这戏,苦于没得机会.。张春华十六岁时拜叶盛章为师后,到上海来演出《三岔口》,叶盛章亲自把场,演一段下来,张春华到上场口蹲着,叶盛章给他说戏,还给他擦汗,观众很兴奋。其实戏院这样安排,就是卖"叶盛章"三个字.。到阴历年底,每个戏院都要演"封箱戏",有时名角儿聚在一起大反串,很有意思。记忆犹深的是言慧珠在《法门寺》中演刘媒婆,穿着旗袍,拿着大烟袋,活脱一个新式媒婆。


  三.没上台玩前的四次“扮上”


  上海中西女中为全面发展学生的素质,对文艺、体育都非常重视。每周二、五11:30到11:55,是学生演出时间。一个学期每班能轮上一次半。我姐念初二,我初一。她演《大登殿》的王宝钏一小段,我扮上薛平贵当个皇帝坐着,一声没出,活道具一个。


  1950年在香港,张君秋先生要拍剧照,同去的还有汪正华先生、张先生的跟包满堂。我凑热闹,也跟了去.张先生拍完后,汪先生就给我找了一件够我身高的服装(只有《白帝城》刘备穿的开敞),扮上也拍了一张,那时十六岁。一点子午相都没有。


  有一次有机会在堂会上唱一出《坐宫》,汪先生给我说的,给我扮的,当时借了名票朱永福的红蟒。青衣是老电影演员许可,他借张君秋先生的旗袍,领子扣不上,用一个大水钻荚子挡在脖子上。他是我《坐宫》的第一个铁镜公主。


  1983年,国家体委副主任徐寅生,把我叫过去,让我组织一台节目,让电视台播出,好给几个体育杂志做软广告。我领命后,立即到中央电视台找综合节目的大导演邓在军,请她告诉我,当时各个项目最红的演员,我说:"我给你组织一台节目,你只要去录就行了。"当时正在宣传"五讲四美",节目名称就是"文明礼貌月文艺晚会"。正好李元春在工人体育馆排《孙悟空三盗芭蕉扇》,就请他们来一个节目,导演说:"你会京剧,你也来一个"。杨大胆当仁不让。我和李慧芳、杨燕毅唱了一段《二进宫》。导演说:“只有两个落地麦克风,杨洁是外行音量小,让她用一个,你们二位合用一个",谁知一出场,二位内行出于专业习惯,他们走得快,上去一人一个站好了,我一个人在边上待着,等播出时,导演只能把我的音量放大,明显地伴有好多杂音。我没找内行请教,不知牙笏怎么拿,小时候看戏的印象:杨波脸对着国太,不看抬头。所以我双手拿着牙笏,眼睛看着它,不敢抬头。等节目播出后,好几个省的篮球同事给我来电话说:"电视上见到你了,特别高兴,你怎么眼睛盯着那块白板一动不动,是不是在看词儿哪?",我说"就是"。那天,进化妆室,没人理我,我急了说"哪位帮帮忙,我什么都不会。"。真不错,过来一位唱小生的张岚方,他说:"好吧,我来帮你化"。箱上的师傅用一根小带,给我勒的头,跟我说:"别随便动,一动眉毛会掉下来的。"勒好头,穿好服装,早早坐在那里等着,不敢动。折腾半天我渴了,喊:"袁老师,给我一点水喝。"水拿来了,我不敢摘胡子,怕眉毛掉下来,只能用手把胡子撩起来喝。就这个洋相,被我们的袁老师在朋友面前臭了我好几年。不学不问就敢上的我,洋相没少出。玩戏,这才刚刚开始。


  四.我玩场面(打一出、拉一出、唱一出)


  1989年1月11日成立胜友会票房,今年已进入第25年。在开始的九年中,每年都有纪念活动,在台上演出一两天.以后票房范围缩小,演出都是我自己纪念杨宝森先生系列活动,系列活动之五是全部《伍子胥》。在这25年中,我玩过三次(打一出、拉一出、唱一出)。


  第一次是纪念票房成立两周年,在东单青艺剧场(现在的东方广了场的一部份),共四出戏。1、《珠帘寨》(解宝),我演李克用,李舒老师的程敬思。2、《望江亭》,林业大学孟兆祯院士京胡,赵宗源女士演谭记儿。3、《碰碑》,赵大维演杨继业,我拉京胡。4、《沙桥饯别》,百乐酒店经理杨澍田演李世民,中国京剧院演员萧润德先生演唐三藏,我打鼓。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司鼓乐趣。我没学过司鼓的规矩,只会打几个点子。我挑选了这戏,因为它比较整,一大块一大块的,没有什么零碎的锣鼓。在排戏时小我的两手随便举着,打小锣的张维谦老师,两只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手,时刻准备着,我因为不懂,也没觉得他那么紧张。排完戏,弹月琴的袁庆枢过来问张老师:、“这鼓怎么样?”他这是成心问的。张老师是老实人,说:“比白登云还难伺候。”我因此得一外号叫“杨登天”。


  我要好好介绍一下,我玩京戏的**搭档一一罗建文先生。他是我国第一代围棋选手,原国家围棋队副总教练,是一位难得的好人。"冷面热心"是他的特征。乍一见他,觉得此人高不可攀,你给他介绍一位朋友,他最多微点一下头,脸上一丝笑容都不会有的。他只要认识了你,心里就装着你了。大家说他是"为朋友活着的"。举个例子:他请李舒老师给他说了五分钟戏,自己做菜请他吃,他知道李老师爱喝茶,懂喝茶,只要有好茶叶就想着送他。1992年我帮他组织了乐队,成立了"国粹联谊会"票房,寓意围棋和京戏的联谊,至今还积极活动着。票房有两位**琴师一一李亦平和燕守平,可是他总让我拉,我觉得他辛辛苦苦办票房,不在好琴上唱,唱我的琴,我不带琴去,他还让我拉,而且对别人说:"杨洁来要让她玩得开心。"老妪有何德能受此待遇。有一段时间票房在他家里,为了要坐下十八个人,他做了两片乒乓桌面。自己上午榨好菜汁,用它合面,给大家做凉面。我说他家的凉面**吃,营养丰富,成本较高。他言谈不多,但说话很幽默。有一次,我表妹汪依华开玩笑说:“唱了这么多年还没唱好,你白唱了",他立刻说:"你叫汪白薰,在家薰了几十年一句都不会唱"。有一次,票房到天津演出两天,第二天是我的全部《四郎探母》,开场前,他跟观众讲话,说:"我是在杨洁的劝诱下玩的京戏,你们看,我现在穿的衣服是早市买的,抽的香烟是‘长乐牌’",颇有我害他之意,啊!罪孽深重。(一笑)


  还有两次《打一出、拉一出、唱一出》也都是胜友会办的,主要合作者是罗建文。我要拉什么,他就唱什么;我要打什么,他就唱什么。而且费用对分,这种做法,我好像不太讲道理,对他不太公平。那是我遇到了好人了。这次是在吉祥戏院,开场,我拉《碰碑》,然后打《洪洋洞》,**和梅派传人胡文阁先生唱《坐宫》。我拉、打的戏都是熟的,把心思全用在鼓上。我去向马学义老师学鼓,并请他给我把场。结果《洪洋洞》圆满下来了,这功劳应归马老师,因为他比我还认真,还紧张,在台上挤在幕边站着提醒我,怕我错了,场上不就全乱套了。结果恰恰相反,小河沟里翻船,鼓没出问题,唱的、拉的都出点问题。《碰碑》【反二黄三眼】中"贼潘洪在金殿"下面的过门,我是按录音拉的,而李之祥老师拉的是比录音多两小节的那个(按老规矩应该那样),不知怎么当时我突然脑子里出现了那个过门,可是我平时从来没拉过,坏了,我找不着家了,身上直冒冷汗,再看后面那几位更热闹,月琴、三弦、中阮一个个不知所措,都在按着节奏瞎弹。鼓在量着板,有一点可喜的,大家都不敢停,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忽然,我感觉到该是板了,我拉了1562总算回家了。一吹【尾声】,我赶紧下去换服装,在后台看戏的琴票杨振浩先土笑嘻嘻地跑过来告诉我"有板、有板"。玩琴的同情我。《坐宫》是我唱得最多的一出戏,不应该出问题吧!问题还是出来了。在杨四郎道出真名实姓时,“我本是杨......"公主不让我说下去,让我到外面看看,别让人听见,出门后看完回来,该唱"啊......贤公主我的妻呀",我把这句忘了,就直接唱:我本是杨四郎把名姓改换,将杨字拆木易匹配良缘",这两句是【散板】,我唱时感觉后面乐队在打和拉【摇板】,还没明白自己少唱了一句。下来也没人说我,因为我有点错他们认为是正常的。


  **一次我吸取经验,先唱后拉**打。因为拉、打对嗓子有影响,尤其是打,我的水平低,费的精力多。那天先唱《上天台》,再拉程派《六月雪》,我把熊承旭老师请来帮我拉二胡。熊先生在身边一坐,我再有出错的本事,事也白搭,出不了错,太轻松了。**打罗建文的《碰碑》,我觉得这出戏主要是几段唱,我硬是把录音中杭先生【反二黄三眼】头子的点子死背下来。可是在杨宝忠先生的花过门当中,我怎么也听不清他的点子,只好请马学义老师听了,给我说明白了,才能背下来,后面的点子我就凭着感觉走,把轻重音打出来算了。原以为这戏比较整,没想到六郎还有过场,我就不让韩延寿上了,一切从简,“休赶哪休赶”,唱两句【散板】就下了。这出戏应该算圆满完成。


  五.组织票房的心得体会


  (1)组织票房对喜爱这项艺术朋友们的心身健康极为有益。来参加者吞活动中精神焕发。几位在职成员,经常在出差回京时,从火车站或飞机场直接奔票房,唯恐丧失每次机会。平时,他们尽量把工作安排好,腾出参加票房的时间。他们说"如果每天有这样欣赏京剧艺术的机会,将是人生**的享受"。


  (2)无偿欢迎戏迷朋友同娱同乐,有益于一大批戏迷朋友的身心健康,丰富了一些老年人的生活乐趣,应该是一件好事。有几十位素不相识的老年朋友每次必到,只听不唱,助兴同乐。


  (3)票房质量取决于乐队的水平


  1.胜友会票房拥有一批一流的演奏员。他们不止是伴奏,更主要的起到指导、带动、烘托气氛的作用。在票房开办一年后,大家进行总结,百分之栏的成员在不同方面。不同程度都有提高,尤其在节奏方面的进步,主要归功于乐队的帮助。普遍达到[慢板],[原板]节奏平稳,[流水板],[快板]能合槽、流畅。荒腔走板的现象,基本上绝迹。


  2、乐队的高水平演奏,提高所有参加者的兴趣,演唱者在他们的伴奏下,水平明显提高,对听众来说提高了可听性,同时也有一些观众是专为学习某种乐器的演奏而来的,故此,助兴的听众踊跃。


  3、平时清唱活动中,我们不设话筒,目的有二:a、提倡多用丹田气,发扬传统唱法,b、演唱的音量不特别突出,而是和乐队混为一体,充分发挥乐队的优势,用乐队的艺术水平弥补业余演唱的不足,从而使整体音乐更加悦耳,因此,观众普遍反映,愿听胜友会票房的清唱和演出。


  4、内行的参与,有助于票友的提高。胜友会的活动中经常有些专业演员来会友,除一些偶而来参加者外,有几位专业朋友每次必到,他们有李鸣盛(前五年)、萧润德、刘雪涛、李舒、吕昕、冯玉增(有两三年)等。演员的参与,起到了示范教学作用。票友们从他们的演唱中,在吐字、归韵、发音位置等基本功方面,学到不少东西,有时还个别请教身段、表演动作。所以虽然办的是票房,但演员的参与对整个票房的艺术水平很有帮助。


  5、成员之间的团结、和睦。没有名、利目的是搞好票房的关键。票房成员和乐队老师之间,互敬互让,共同切磋艺术。胜友会成员不耻下问。专业老师们的主动帮助,形成主流。票房成员愿意来,乐队成员也愿意来。在参与中经常是笑声,彩声四起,情绪兴奋、融合、和谐。在这里没有嘲讽,人人平等。这是搞好票房的关键.


  6、票房应有老生、青衣演唱艺术的当家人。同时也应有能搭腔的"戏包袱"。这使票房不局限于歌唱会那样的唱段子,而是可以串成戏,使票房逐步提高唱戏能力,使票房成为一个继承传统戏的阵地。


  7、票房每年举办一次以上的舞台实践,根据条件进行彩唱、清唱或整出戏的演出。这对提高成员的兴趣。对业余爱好方面的成就感,将得到一定的满足,更增加信心去提高和弘扬这一艺术。


  (本篇摘自杨洁着<我玩了一辈子>)


  我的“玩票六原则”


  上海余杨京剧研习社社社长赵志诚


  本人接触京剧,如果从孩提时代(文革前约7岁)跟随祖父毎周五到大世界看京戏算起,屈指50年。对传统戏启蒙第一课是上世纪80年代初报名参加市工人文化宫京剧学习班,学习剧目《空城计》,主教老师关松安先生。后由于工作忙(担任一家企业的厂工会主席,那年26岁)又结婚生子,87年又读职工大学,因此没有真正踏入票界。其间对京剧的爱好从未放弃,工作单位有变动,可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京剧,在一些场合也表演过。


  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我在上海轻工工人俱乐部工作(副主仼),接触了到俱乐部办戏曲茶座的票友,通过这个渠通,结识了不少戏迷票友,并于2000年10月办起了名为“上海余杨京剧研习社”的票房。余杨社是我的票房处女作,历时15年,虽经历过人员变动、场地变化,可从未间断,至今活动正常,场面齐全,人员充实,保持着互帮互学的良好风气,是一个快乐又有艺术追求的票房。余杨社有三次重大活动值得推崇,一是票社五周年纪念活动,沪上余杨名票悉数莅临,关松安老师、罗永建先生亲临并为本人创意的社匾《京鲜阁》揭牌;二是2009年为纪念杨宝森大师诞辰100周年,本社编辑出版了《百年杨宝森—京剧爱好者的风釆》纪念册;三是2010年11月,为纪念本社成立10周年,举行了众多名票参加的纪念演唱会并出版了纪念册。


  在京剧票界有一种说法,能称得上“票友”,须上台彩唱,至少是折子戏。我也算彩唱过几出折子戏(坐宫、搜孤、上天台、浣纱记、梅妃),虽艺术上幼稚,勉强也算票友。


  在我的票友生涯中,有三个时段是不能忘的,首先是初学时黄孝先老师的带教,然后在2008年黄老师病故后,为在学艺上有新的突破,蒙抬爱参加了亦社,对我的帮助很大,再就是在2010年7月与几位同好共组了周家渡文化中心京剧票房(于2011年12月10日更名“弘扬社”),使我获益非浅。


  我之所以回顾我的票友(学艺)历程,是要对我“玩票六原则”作一个铺垫,与大家共同探讨玩票之道,这六原则是:不拜师皆为师,不参赛艺不懈,不近色多交友,不吝啬多资助,不求名求快乐,不谋利谋充实。我将分六部分叙述,作为个人见解,供参考。


  一.不拜师皆为师。


  首先要强调,京剧艺术不是靠录音和录像能够真正全面掌握的,的确需要专业和名师的辅导和点拔。我所讲的是作为票友,不是以此为职业的,没有十分必要去拜师,特别是徒有虚名的拜师。拜师是很有讲究的,因为老师(师父)的艺术有其成长的过程,你不可能重走一次。票友对京剧艺术的追求,是被其唱、念、做、打所吸引,第一位是唱和程式化表演,包括操琴、司鼓等文武场的爱好者,也有自己热爱京剧的形式,可以通过资料搜集、请教内外行来解决学习中的常识性问题,至于需要探究深奥的难题,也要选准对象,释疑解惑。拜师固然有优点,如少走弯路,学到私房东西,可对绝大多数票友来说,只要你肯学(态度决定高度),又有条件(嗓子)、悟性,肯定有人教,不论是专业还是业余的京剧人,对谦虚好学者很愿意教,我个人体会很深。不拜师,打开了求学的各个通道,“一字之师”、“一腔之师”到处都是,关键是你个人的修行有没有,其中尊师意识不可或缺,只有发自内心想学,就会对他人的指点虚心听取,加以分析吸收。鉴别所学或他人所教是否准确的标准是听原唱,这也是少走弯路的方法。有些票友拜师后,会堵塞从其他老师和同好中获得指点的渠道,的确有点得不偿失。一个人只有树立“皆为师”的观念,才有可能真正学到想要学的。业内外一致尊敬的关松安老师,没有正式收过一个徒弟,可却是桃李满天下,不论是专业中已经成名的角儿,还是数不胜数的戏迷票友,都受过他的指点,可关老亲切地把戏迷票友称为“艺友”,这才是真正的“师”也。我30多年前在市宫参加首期京剧学习班,有幸结识关老师,中间隔断20年未谋面,10多年前在罗永建家庭票房再见面时,他巳是古稀之年,我也步入中年,师生缘又重续。10多年来,与关老师接触多了,他虽然没有专门教我什么,可我从交谈、聊戏中学到了很多,尤其是他对艺术孜孜不倦追求的精神,值得学一辈子。我坚信一点,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朋友,只要心中有,胜过拜师酒。


  二﹒不参赛艺不懈。


  凡经历过各种京剧票友比赛的或其他类似赛事的,遗憾的多开心的少,因为除了极少数如愿而归,大多数未达到期望值。我这里要对参赛者表示敬意,因为去参赛起码有两个不可少的条件,一是艺术上达到一定的水平,二是心理上作好了充分准备,需要实力(包括能力、精力、财力)和胆量。作为对群众文化活动的推动,展示一下他们的艺术才华,举办一些赛事,本也无可厚非,但真正想在艺术上有建树,靠参赛是不可能学到多少东西的,何况评分名次有很大的偶然性和人为因素,不可能几分钟的表演说明一切,参赛仅仅是学艺的一种手段,如果当作是目的,做比赛“专业户”,艺术上不会有长进,可能招致更多的烦恼。俗话说“功夫在诗外”,可以引作“艺术在赛外”。不参赛不是在艺术上没有追求和目标,而是老老实实地做小学生,脚踏实地的耕耘艺术园地,多请教多思考,多实践多学习。每个人条件不一样,可以选择自己适合的方式学习,最简单的听录音,看录相,查资料,自己慢慢消化﹔**选一个艺术上比较成熟的票房(有较好的文武场,有较资深的票友),近距离地体验、领悟、讨教,日积月累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,每次**把自己的演唱录下来,然后对照原唱,一字一句一腔地复核,识谱的可以参照一下,拿不准的可以针对性地请教,并做好笔记,举一反三,循序渐进,肯定有收获和提高﹔当然也可以找一位善教的老师(专业和业余皆可),帮助你有系统地进行学习指导。有不少票友与我一样,刚喜欢上京剧时,不管行当流派,只要好听都去模仿去学唱,但京剧这席大餐太丰盛了,不要说一辈子,就是几辈子也吃不完,怎么办?只有选择自己最喜欢的、最适合自己消化能力和身体需求的去品尝。所以要归行当,归流派,才能把自己有限时间、精力用在一个方面,才能细化、深化一个方面的艺术。


  三﹒不近色多交友。


  “近”字意指亲密、关系密切。虽说戏迷票友以戏会友,是主流,可这个圈子也不是真空地带,难免有儿女私情,尤其喜欢艺术之人很容易动情。可笔者还是提倡不近色,非是本人老古董、不开放,俗话说男子不好色,生理有缺失,欣赏、羡慕异性的美貌、气质、才艺是一种正常的感观和心理需要,但千万不要变成在生理上的非份之想,色字头上一把刀,处理不好会影响人生,特别针对有家室的戏迷票友,因为这涉及法律和道德问题,涉及家庭和责任,要把握住异性票友之间正常的交往是建立在艺术上的交流合作、互相尊重帮助的基础上,这是以戏会友的初衷和内含。作为京剧爱好者,不仅停留在艺术追求上,而且要体现这门高雅艺术所宣扬的人文精神,这就是仁义礼智信,礼义廉耻,忠孝节义。不能台上唱的是仁义道徳,心里想的是男盗女娼,所做的是有违社会公道和人伦道德之事。为了他人的幸福,也为了票房的和谐,更为了自己的快乐,要自律、自尊、自重、自爱,那样你会赢得更多人的欣赏和尊敬,会交到更多的良师益友。否则的话,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烦恼,身陷泥淖,难以自拔,完全不能享受到京剧艺术带来的快乐,甚至于落得个身败名裂,这方面的教训不少,但愿不要再听到类似的“绯闻”和悲剧。


  四.不吝啬多资助。


  “票友”一词的由来,溯本寻源,用现在的语言广义解释为“非职业性的业余演唱者、伴奏者、研习者”。而“玩票”,是纯粹以娱乐为目的的。时代不同了,人们的价值观也起了变化,有些票友(主要指文武场伴奏者),也收取一些报酬,这也无可厚非,我在拙作“票友、票社之我见”一文中有过叙述,这里不再展开了。我这里讲的“玩票”,应该根据个人的艺术追求、经济条件和时间精力来选择合适的“玩票”方式。讲得通俗一点,是化钱找乐,购买精神产品。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,扩大社会交际渠道,提升生活品质。就象有些人喜欢抽烟、喝酒一样,总不能老是指望别人给你白吃白喝。随看生活水平旳提高,现在的票友无论退休还是在职,应该说不愁吃穿,闲时也多了,该享受生活的快乐,京剧是一项极好的选择。君不见,现在上至退位的*****、地方官员,也纷纷加入到了京剧爱好者行列,上海春节京剧晚会就是例证。这说明京剧是民族文化的品牌,博大精深,是宝贵的财富,无论贵贱都能享受。因此,真正的戏迷票友在这方面不要吝啬、不要抠门,一个月的花费不会超过抽烟喝酒打麻将的支出,化这个钱既有利于身心健康,又能以戏会友,何乐而不为呢?人生苦短,珍惜人生,就要活得精采。钱是为活着服务的,而不是为钱而活着。当钱为你带来快乐的时候,钱是有价值的,否则就是白纸一张。况且,爱好京剧是一辈子的,为了明天,为了许多年以后还有京剧这个快乐园地,我们做一点投资不是很有意义吗?


  五﹒不求名求快乐。


  票友的性质决定了不是为了生计出来打拚创业,无需争名气去求得挣钱的地位和机会。票友不求名,恰恰能够受人尊敬,这是最珍贵的名誉。有些票友自尊性太强,爱虚荣,喜欢拿架子摆谱,有了一些艺术心得就自以为是,想出风头、出名,总希望别人仰慕他(她)、崇拜他(她),时间一长变成了一种心理问题,会处处指责别人的不是,炫耀个人的本领,难以与他人共处、共事,**只能变成孤家寡人,自寻烦恼,没有快乐感。对票友、对票房,合则汇在一起,不合则悄悄离开,无须说明理由去为自己辩护,更不应该去开坏别人替自己遮掩。求快乐,境界高一点是让别人快乐起来,自己从中分享快乐,不计较个人得失;境界一般是同乐,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,不说损人不利己的话,为票房和谐出力;境界低一点的,自己感到快乐为主,不太顾及他人感受,虽然大局意识差一点,但与境界髙的中和一下,勉强也能共处。票房应提倡中庸之道,和谐之风,不能讲斗争哲学,搞公堂审理。票友之间的确有是非之争,绝无你死我活之程度,所以只可低调处理,避免家长制的批评,票友在一个票房不开心或选择一走了之,也是办法。总之,票友相处寻求快乐是前提,关键是把握住“度”,不要相从过密,也不要清高傲气,做人气量要大,凡事退一步,你会一直不出圈,否则事事计较,要朝前争一块地,可能会出局,再也得不到快乐了。


  六﹒不谋利谋充实。


  戏迷票友这个群体,属于非功利性的,没有强制约束力。靠什么来维持票房活动的有序和正常运行,首先需要不谋私利的热心人和一定素养品位的骨干核心,按照票房规律办事,归根到底玩票就是玩人品和文化,需要人格的感召力,丰富的社会阅历来构建和谐、充沛的人脉关系和资源,一定的文化知识和艺术修养营造积极向上、有艺术追求的票房文化。票房实际上是无利可图的,最多是一点会费,当然不排除个别人通过票房来达到个人的其些企图,这的确有所耳闻,因此也应提防。但绝大多数戏迷票友到票房,一是来充实自己在艺术上的营养,提高学艺水平,俗称“充电”;二是来充实自己的业余文化生活和晚年生活,使生活变得多姿多彩;三是来充实自己获取社会多层次的信息,拓宽参与社会活动的渠道,改善、转化、促进日常工作、学习和生活的层面。若论谋利,这也算是一种“利”,但**是利己利他的“利”。


  综观所述,可能有点抽象、空洞,本来是想举一些事例,但转而一想,万万不可,说他人好有人会不服气,说他人差会暴跳如雷,不点名批评,又有人对号入座不高兴,故而还是模糊一点,讲一些常理。想声明一点,“玩票六原则”只是个人的一点体会和想法,包含了对自己的要求,限于自己才学和见识的局限性,不可能全面,仅与志同道合者共勉。**,我把本人在“上海余杨京剧研习社成立十周年纪念册”上写的代序“感谢的话”奉献给大家,作为本文的结束语:


  “上海余杨京剧研习社遵循‘快乐为本、德艺为上、文化为根’的办社宗旨,走过了十年历程,从中有所感悟,要说几句感谢的话,表达我们的一点心意:


  首先要感谢京剧艺术,是她提供了无比丰富的精神食粮,成为我们热爱生活、汲取知识的动力和源泉;


  其次要感谢票社,是她提供了施展才艺的活动舞台,成为我们心灵慰藉、陶冶情操的精神家园;


  再次要感谢京剧工作者和爱好者,因为有了对京剧艺术的追求和同好,拓宽了我们生存的空间,提升了我们生活的品位,充实了我们生命的价值,成为我们人生旅途上的亲密朋友。


  热爱京剧、珍惜京剧、感恩京剧!”


  (笔名:京鲜阁)